•   今天读到一篇《新周刊》上批驳成功学的文章,再加上回想起某同学前几天在日志里崇高的令人发指的表态。我忽然就开始思考“成功”这个词。我发现在我的心目中,“成功”的概念是缺位的,我不是不知道什么是成功,而是根本潜在的忽略了,或者说得主动一点——排斥了成功的存在。同样被我排斥的概念还有:幸福,事业,个性……。

        我曾经跟一些人,尤其是女孩儿,说过:我认为“幸福”是个伪概念。世界上没有一种东西叫做“幸福”。这当然与我要申明不想负责的态度有关,但是我也不得不说,我看不出来“幸福”这词有什么含义,而谈论无意义的东西根本就是浪费时间。

        很不幸的是,我们这个国度盛产这种没有含义的扯淡语汇。有时候我们会生造出这样的词汇,也有时候我们喜欢本来有含义的词抽空然后大肆谈论它们,比如我们热衷于谈论姓资姓社,姓左姓右,谈论自由主义后现代主义,谈论“东方科学”,谈论“80后”、非主流,尽管我们分不清左右,搞不懂科学,不明白解构,甚至不关心主流。我们总是被这些虚无的cliche包围,围着它们原地打转,带宽长期被占用却接收不到有用的信息。很多时候,思想就是这样被窒息的。更要命的是,我们还热衷于进一步拿这些扯淡词汇“借壳上市”,在这人尽可夫的弹身上装填自己炮制的弹头,或者用来谋杀别人,或者用来放烟花麻醉自己。自称左的所痛恨的就叫右,跨过太平洋就是自由主义,经不起科学检验的就叫东方科学,SB就自称80后,更SB的就自称非主流。“爱国”也没能幸免,它最近被解释为在MSN上“调主”。

        所以不难理解,当人们在谈论幸福这个被认为丰俭由己的概念的时候,他们自由的憧憬中宝马和C罩杯出现的概率出奇的高。同时那些宣称《易经》预言语言计算机的产生,或者老子教导我们看到别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时候“转过身去寻找内心的安宁”的人,也就不那么怪异了。真正让老子永葆青春的,恐怕不是他自己,而是背后的产业链,投机链。

        说回到成功。很大程度上,“成功”是个外来词,成功学更是个外来词。但是我们对其礼遇的程度却让它们宛如衣锦还乡,一个“成功”牵动了一个13亿人口国度的神经。我们的过去被默认为失败的,我们急于改变。当热衷于谈论一个虚无的词汇时,人们会变得焦躁,这个国家会继而变得焦躁,而缺位焦躁是推销员最乐意看到的。一时间成功学横飞,复兴论横飞,然后劣币驱逐良币,人们的头脑中成功的位置很容易就被那些直白的,单一的,侵略性的理论所占据。社会的价值观趋同,富中富,人上人,国际大都市,一流大学……且不论有句话叫“工夫在诗外”,富强的国家绝对不是以“建设富强国家”的方式建立起来的。单说“成功”的泛滥,附带了疯狂的泛滥,而疯狂,几可解释我们过去的失败。

        你一定觉得我是在批判什么,但这不是我的本意,我写这篇文章,目的是出尔反尔的推翻我先前所说的,然后给成功下个私人定义。很无耻是吧?没办法,屎壳郎的国度里只有大粪是畅销的。生活在一个言必成功的语境里,你就不免要谈论它。所以我必须下一个在我看来无伤大雅的定义。下次当我跟你谈论成功的时候,我口中的成功就是下面的意思。

        我的定义是关于形容词成功,对于副词或者名词的情况,我想没有讨论的必要。然后我说的成功是修饰活人的,死人的一切都已过去,我没兴趣辨别他们的人生。

        最后,成功的(人):在负起自己责任的前提下(比如说不能因为工作而在老婆分娩时不在老婆身边),以正当的方式(比如说不能逃税3个亿),做重要的事情(比如玩劲舞团玩得再好也不算)而做出一点意义(哪怕为后人积累教训也好),并且在做成或者没做成一系列的时请以后,仍然愿意继续做事的(人)。

  • 下面是来自CNN的新闻节选:

    Anxiety was growing in Zimbabwe early Tuesday, three days after people in the African nation went to the polls to elect a new president and parliament.

    Zimbabweans watch the results of weekend elections being broadcast on state television in Harare.

    1 of 3 No official results have been released from Saturday's election in which President Robert Mugabe is facing the most formidable challenge to his 28-year rule from two opponents, including his former finance minister, Simba Makoni, who is running as an independent.

    The opposition Movement for Democratic Change, led by presidential contender Morgan Tsvangirai, announced Sunday that it had won enough votes in Saturday's presidential and parliamentary election to end the 84-year-old incumbent's reign.

    But a group of non-governmental organizations monitoring the election released exit polling data Monday that indicated the race possibly headed for a runoff vote.

    Noel Kututwa, chairman of the Zimbabwe Election Support Network, said that his group's polling data gave Tsvangirai 49.4 percent of the vote -- short of the 51 percent needed to win. Mugabe was second with 41.8 percent, and Makoni third with 8.2 percent.

    Election authorities have released no data on the presidential race. Government officials said it takes time to verify and "harmonize" the counts.

    The United States, which has raised concerns about election fraud in the southern African country, called on Zimbabwe's government to make sure "the counting of the votes ... ensures the will of the people is heard," State Department spokesman Tom Casey said Monday.

    这件事简单地说就是这样:津巴布韦——我们众多穷朋友中的一个——的大选投票结束了,然后就进入了艰难的计票阶段。没想到这个计票工作是如此之繁重,人们左等右等,官方结果就是出不来。作为竞选结果难产的回应,有关官员就说了下面这么一段妙不可言话:

    Government officials said it takes time to verify and "harmonize" the counts.

    多么智慧的说法——需要时间“和谐”一下选票。我真是佩服这位津巴布韦官员的智商和政治素养,竟然能把“和谐”这个外来词汇用的如此传神而幽默,客观上表达出创建和谐大选的高尚意愿,彼国精神文明建设质量之高,由此可见一斑。社会要和谐,文化要和谐,教育要和谐,国际之间要和谐,人民内部更要和谐。和谐机关,和谐企业,和谐街道,和谐医院,……厕所门口都要悬挂“创建和谐公厕”,现在,津国人民有有了新的创造:大选也要和谐了。大选,乃国之大计,直接关系到未来若干年国家是姓张还是姓李,这么大的事情,乱不得。君不见腐朽的美国,前总统的儿子下台,另一个前总统的老婆由粉墨登场,跟一个疑似性生活比较丰富的黑人同志打得不可开交,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所以一定要take time to verify and harmonize the counts。只是不知道,选票这个东西应该怎么和谐,又由谁来和谐?是姓张的还是姓李的,抑或是另一个姓王的呢?或许这个并不重要,只要大方向对,走哪条路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是需要和谐一下,而且这个过程还要“takes time”,政府如此用心良苦,津人民幸甚。

    和谐一下是对的,只是有一点总么都不明白:作为一个土地肥沃,矿产资源极其丰富,经济面临崩溃,通胀率以百分之若干万计的国家的管理者,在和谐大选之前,是不是应该挤点时间和谐一下就业率,犯罪率这些当务之急呢?

  •   很多年来,由于税收的原因,香港是世界的购物天堂。无论是世界任何国家的人,只要到了香港就会购物,原因很简单,香港的物价便宜。到了八十年代之后,大陆逐渐成为了购物天堂,随着大陆经济实力的增长,到大陆去购物也成了西方国家的一个流行话题。

       很多年来,很多美国中产階級是不去沃尔玛商店购物的,他们主要是去希尔斯或麦西商店购物。对于九十九美分的廉价商店也只开在贫民社区。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沃尔玛商店产品的价格不但没有提高,反而越来越便宜,产品的质量也越来越好。前往的人也越来越多。到了2006年,美国的九十九美分商店竟然在全美最高社区比华利山庄开了一家新店,而且在开业的前本年就创造了一个新店盈利记录。在比华利山庄的商店门前,停着大量的豪华汽车,你年收入过千万美元的电影明星们抱着宠物高兴地购买着九十九美分的商品。

       自从2002年,我就开始光顾九十九美分商店和沃尔玛商店。原因很简单,那里的商品实在是太便宜了。以前,到美国商店购买一个电源延长线大约需要七美元。但到了九十九美分商店,同样的商品只要九十九美分。面对这样廉价的商品,我为什么不买呢?

       四年前,我的眼睛开始老花,到美国商店购买了一副美国产的老花镜,价格是49.95美元。但就在前几个月,我的朋友伍凡太太对我说,九十九美分商店卖中国产的老花镜,质量很好。我虽然对中国产品质量有些怀疑,但我仍去九十九美分店看了看,并且买了一副老花镜。几天后,我将这副老花镜送给我的医师朋友,请他检查一下有没有质量问题。结果这位医师在检查后说,质量很好,还问我在哪里买的。我听到这个结论,马上就又去九十九美分点一连买了五副老花镜。实在是太便宜了,有了这些老花镜,我在家和单位和汽车里就随手放一个,也不用到处带着老花镜。

       我喜欢做些运动,也喜欢爬山。大约是在2004年,我买了几双登山鞋,其中最便宜的是耐克牌的一双登山鞋。当时的价格是89.95美元。就在前几天,我去沃尔玛进行圣诞采购中发现,沃尔玛正在卖一个大陆生产的登山鞋,令人吃惊的是价格只有2.99美元。而且买第二双的时候给半价的优待。换句话说就是,买两双大陆产的登山鞋只要3.49美元。

       这简直是太令人震惊了。按照传统的美国商业习惯,大陆产的老花镜运抵美国的价格最高不会超过五十美分,如果扣除运费和关税,大致上价格只有四十五美分以内。而大陆产的登山鞋运抵美国后的价格也不会高于一点五美元。如果扣除运费和关税,大陆工厂出口的价格大约只有一点三美元左右。这双大陆产的登山鞋折合目前的人民币与美元的汇率,大约不到十元人民币。

       我对此感到非常的奇怪,也非常的震惊。我打电话给北京的一位经济官员,我问他:“在大陆你能化十元人民币买到一双登山鞋吗?”这位官员对我说:“都什么时代了,在大陆哪还有十元人民币的一双鞋?你还要买登山鞋,三百块人民币买的还是烂牌子,好一点的都要一千多块。”我说:“我在美国就买到了,不骗你” 这位官员不相信我的话:“别当我没去过美国,美国要是有这么便宜的鞋,你就全包了,运到大陆再卖也赚钱。”可是,我真的没有骗这位中国官员,我是实实在在地在沃尔玛商店买到了这样的商品。不久,我将这个事情对我的朋友们讲了,老美们都跑去沃尔玛去买中国产的登山鞋,有位朋友一下买了十几双,全家老少每人两双。

       周五,我与一位在大陆投资的朋友谈这件事情,这位台湾商人对我说:“这很正常,现在的情况就是同样的商品在美国销售的价格低于中国。”我很惊奇,问他:“为什么?”这位朋友说:“大陆劳工便宜,成本低,没有美国的这个那个保险,也没有工会,价格怎么能不低呢?中国人出口都是竞争,不是抬高价格,而是相互压价出口”我说:“这些我都知道,但我问的问题是,为什么同样的商品在大陆出售的价格高于美国的价格。”这位朋友说:“你还研究大陆经济呢,这你还不懂?大陆到处是欺诈,贸易商之间拖欠货款比比皆是,生产商只有提高出厂价格才能保障自己的利润,再说大陆的市场看着很大,但实际上很小,百姓买些哪里去分登山鞋和跑步鞋?能买登山鞋的只有高消费的有钱有闲的人。但出口就不同了,只要你和外商签订了合约,基本上你就不用担心,美国进口商给你信用状,你可以去银行抵押贷款,生产之后你发货,钱就到手了,没有麻烦,钱少赚点,但风险也小。”对于这位朋友的解释,我相信有其道理,但我想这不是全部的理由。

       在一个产品的生产销售过程中,生产是其中的一个环节,流通环节也很重要,结果我就查找一些大陆的商业流通资料。结果我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大陆的媒体报道,目前大陆的铁路货运是超负荷的,要想申请一个车皮的指标,根据各地的情况不同,在运费之外的额外费用竟然搞到五千到五万人民币之间。而大陆的高速公路收费之严重,高数公路警察罚款之滥权更是将运输成本提高的更多。根据大陆的报道,广州到北京的飞机票大约在一千二百人民币之间。特价机票大约在700人民币左右。但诸位可能不知道,如果你开车从广州出发到北京,仅仅是高速公路的过路费就已经高达一千四百人民币。而且这还是你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官方检查,如果你遇到了官方检查,无论何种理由,你都可能再花费三千人民币以上。而根据一份大陆媒体报道,一位常年从广州送货到北京的司机讲,每次往返,大约有七千人民币的额外费用,这个费用不是汽油费,也不是汽车修理费,而是无缘由的罚款和敲诈。可是,各位是否知道,从大陆到美国的海运费用,尽管今年来已经上涨很多,但一个四十英尺的货柜运费也不过是三千多美元。折合人民币也不过是二万多人民币。从这个价格上看,如果从大陆运货到美国的运费竟然比从大陆广州运货到北京海还便宜。我从来不否认中国近年来的经济进步,但经济进步并不能表明万事大吉。相反,短暂的经济进步可能会带来更多的问题,特别是未来的挑战。

       中国目前就走在了十字路口,而且是在悬崖边上的十字路口。一方面,中国成为世界出口大国,但另一方面,中国有成为国内商品昂贵的国家。相反美国却因为中国出口商品成为了世界上最好的购物中心,全球都要来美国采购商品。难道这不是个颠倒了的世界吗?中国由于地区割据及地方保护主义,商品流通成本已经严重地阻碍了商品经济的发展。同时,对百姓及工会的漠视,结果就形成了劳工阶层成为弱势团体,劳工薪资无法增长,国内内需无法扩展,而土地的公有制又造成了矿产资源被利益集团无偿侵占,资源成本无法正常体现,中国企业整体上没有完善的司法保护和公平的司法审判制度,结果是企业产品宁可低价出口,也不愿意冒风险国内销售。就这样讲大量的资源和人力贡献给了西方发达国家。就出现了令人吃惊的低价产品。

       曾经有人问我:“美国是否有阴谋,是否想阴谋吃掉中国?”我这样回答他们:“任何国家都有自己的秘密。不仅国家有,企业也有,团体也有,个人也有。否则就没有了隐私权。商人每天都在谋划,讲好听的是商业计划,但这个计划是对内的,对外是不会公布的,否则就没有了商业机密这个概念。从某种角度上说,商人无时无刻不是在从事着商业计划,当你觉得这个商业计划不是公开的时候,模拟当然可以说他是阴谋。所以商人们的一生都是生活在阴谋之中。国家也是如此。但你不能把任何自己国家的错误都归类于其他国家的阴谋,难道其他国家有自己的发展战略,你就没有吗?你不成功,要在自己身上找问题。”美国人强迫你把老花镜卖到九十九美分了吗?美国人强迫你把一双登山鞋卖2.99美元了吗?这些商品是你自己愿意卖给美国的,而且还是很高兴地卖给了美国。因为你知道一旦你卖给了国内企业,可能会因为货款拖欠连本钱的都收不回来,卖给了美国,你还赚到了钱。政府也有了税收。作为商人可以这样考虑,因为他是个体,他不是人民选举出来管理国家的人或机构。但作为一个政府,面对这样的问题就应该负起责任。政府就应该考虑这里面出了什么问题,对中国未来会有什么影响。

       我曾问一位投资中国的商:“你投资中国,中国给你带来了金钱,你给中国带来了什么?”这位商人听了一怔,但很快就说:“中国不需要我给带来什么,中國政府这么有钱,我缴税就好了,再说,我给他们带来了GDP,这对当地政府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我又问:“难道你没有想到污染问题,和大陆资源流失的问题?”这位商人反驳我说:“我采用的设备是在当地最好的,我虽然也给大陆带去了污染,但你并不知道,如果不是我们外商去,当地企业家给大陆带去的是更多的污染,他们与当地官员熟悉,一顿饭之后,连最基本的环保设备都免去了。不信你大陆看看,环保搞得最好的企业都是外商独资,其次才是合资企业,当地的企业几乎都没内有环保设施。至于资源浪费,那是中國政府自己管理的问题,我们不去,别人照样浪费,当资源便宜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谁会投资更好的设备,我们只是商人,靠得是竞争才能生存。公益的事业需要政府去做,凭什么要我们商人去承担责任?”

       本来,商人和政府是有区别的,商人可以只考虑自己赚钱的事情,但如果政府也这样思考,那么这个社会就危险了。

       美国是个精英之国的典型,但在美国,这些精英因为是民选的,所以,他们不得不为那些愚蠢的百姓去着想。所以在美国,所有的一切都需要评估,都需要百姓的同意。精英们不得不从美国的长期利益去考虑他们的决策。   有人曾问我:“现在的中国是否陷入了美国人设的陷阱?”我回答说:“本来世界各国就是在竞争,你进入了别人的陷阱怪谁?难道别人故意给你设了陷阱,你自己愚蠢地进去了,你还不承认自己的愚蠢,要怪别人没有能看出你本身愚蠢,在你进入陷阱之前拉你一把?但问题是,你们是竞争者,别人拉了你一把,但你会把抢到的肉给美国吗?”

       目前的中国所面临的人民币升值的问题就是这样的状况:中国经济发展了,但手中握的不是国际上的资源,而是大把的美元。美国要使美元贬值,你抛美元,你就损失钱,而且你越抛,美元贬值的越厉害,你损失的就越大。但你想把手中的美元换成欧元,你却发现,欧元升值的更多,你买了欧元也是损失。而且在卖美元再卖欧元的交易中,你可能会把几年来的经济成果都损失掉。结果中国只能手握大笔美元等在那里挨打。抛也不是,换页不是,举步维艰。

       这里面有美国阴谋吗?美国有自己的经济发展战略计划,有自己的国家战略计划,你把它当成阴谋也可以,但你为什么不问一问自己,难道中国没有自己的经济发展战略计划?中国没有自己的国家战略计划?

       竞争就是这样,这个世界从开始就是在竞争中发展起来的。

     原文:http://feeds.feedburner.com/author/caojushi.htm

    作者:草庵居士

  • 2008-03-19

    《人类的音乐》摘录 - [自偶得]

    Tag:

    这本《人类的音乐》由耶胡迪·梅纽因与柯蒂斯・W・戴维斯合著,其中充满了丰富的历史细节与梅纽因深邃而富有洞见的音乐见解。几个月之前我从图书馆借来读了一遍,抄录了一些章节的片段。今天偶然翻出来再次读到大师的论断,醍醐灌顶之感不减当时。现摘录一二:

      ·青年人要摒弃上一代人转递给他的那个充满虚伪的世界并创造他们自己的文化,这并不奇怪。因为上一代人被指将难以言状的痛苦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于此大同小异,共产党领导的中国也一直在利用音乐向其人民灌输英雄主义的政治理念。“当代”中国的戏剧和芭蕾舞绝大多数都是缺乏独创的平庸之作……然而在这一切背后却蕴含着一个真正有价值的理念,即任何人都不应该认为自己比人民大众的趣味和精神境界优越。随着时间的推移,中国人将会再次创造出伟大的艺术,虽然目前还不可能——只要艺术作品仍由人民公社和革命委员来组合拼凑,或由一贯正确的领导来制定(为的是庆祝通电或歌颂某个水电站的建成),真正的艺术就无从谈起。
      ·我想,人们之所以不喜欢某些音乐,以及某些现在艺术,原因之一,业余正是因为我们有时不喜欢我们自己,不喜欢我们周围的世界,不喜欢我们的社会。

  • 2008-03-19

    豆瓣验证 - [自偶得]

    Tag:

    doubanclaim133efc4193c82b5f

  •      在一篇前一阵写就的读后感中,我以“不读书的粗鄙之人”自况,竟遭朋友反对——你不读书?骗谁啊?我只能跟她解释:“我真是不怎么读书的,除了那些名似《APDL案例教学》或者《水泥烧制技术》的“铁匠书”,我真是一年到头看不了几本书”。

        我想,她是被我貌似读书的外表蒙蔽了。

        还是Lada对我的评价一针见血:你说你除了看篮球就是满世界找八卦消息,说起话来还要言必称文化……言必称文化的人未必有文化,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说说豆瓣。

        豆瓣真是个好东西,尤其是对我这种不读书的人而言。市面上流行的,不流行的,貌似很流行实则不流行的,以及貌似不流行实则很流行的——后两种说法经常可以指同一种东西,在不同的语境下——尽收眼底。一本高深莫测的巨著后面经常跟着浅显的科普阐释,一本浅显的小册子后面有时也能发现博大精深的演绎,有人写的认真,从文学谈到哲学再谈到社会学,引经据典,洋洋洒洒,也有人尽显个人魅力,在一本菜谱后面记下自己的爱情日记。总之,豆瓣就是一本由作者,读者(普通的以及不那么普通的),以及我这样的看客写就的驳杂而“民主”的书。你可能会于某天惊异于在某高阶刊物上看到一篇曾经邂逅于豆瓣的评论,也可能为某小姑娘留下的一行“讨厌这本书,因为前男友喜欢”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但是无论怎样的字迹,在豆瓣,都只是呈现在干净的白色界面下的一片普通书评,没有特写,也没有中缝。当这些形形色色的言论以完全罗列的方式汇聚的到一起的时候,可以变得比书还好看——虽然那些书我打都没读过,但我断定这一点——这正是有意思的地方。

        就是在这样一个环境下,我某天发现一本叫《美国众神》的书,感兴趣,看了两页;又发现一本《中国近代史》,又看了两页……虽说是不知其所以然吧,总算聊胜于无,反正相较于原作本身,更多的印象和心得还是来自于先前看过的评论。于是乎,我也有了在以“获得信息,陶冶情操”安慰自己的同时,偶尔怀着知道主义者的浅薄厚颜无耻的在周围谈论有关话题的时候插上几句的资本——“恐怕人类的最本质的心智从来没有随着时代的改变而逃离那些原始的情结。”、“《货币的战争》阴谋论主主义的思维方式早就不属于这个时代了”……这些,大概就是我“言必称文化”的源头。

        所以说,不读书,只读“豆瓣读书”,对于我这样的浅薄之辈,倒不失为一种保证安“贫”的同时可以乐“道”的生活方式。

  • 照片里这个表情严肃,长得有点像Monta的人叫做Dock Boggs,美国早期著名民谣歌手,词曲作者以及班卓琴演奏家,他手中拿着的乐器就是大名鼎鼎的班卓琴。Boggs的演唱和演奏风格被认为是阿布拉契亚传统山地音乐俞布鲁斯的个性化融合。20世纪20年代他录制了两首民间老歌,分别是《Country blues》和《Suger baby》(这两首歌都收录在大名鼎鼎的《Anthology of American Folk Music》中),某种程度上也正是因为这两段录音,Boggs被他同时代的民间老歌表演者认为是民间老歌的播种人。
        看着他的神情和那顶几乎象征着工业革命时代的帽子,你是不是认为我们的Boggs先生很像是一个矿工或者修铁路的呢?那么,你猜对了。Dock Boggs原名Moran Lee Boggs,1898年生在弗吉尼亚州一个叫Norton的地方,12岁便开始在阿布拉契亚山的煤矿工作。这期间他耳濡目染的学会了弹奏班卓琴,并受到了美国黑人音乐的影响。1927年,Boggs在比利斯托参加了一次试音。后来他得到了一份唱片合同,于是他去了纽约。在那里他录下了上述两首以及《Down South Blues》等8首歌,其中的几首传唱至今。
          但是,身处20世纪20年代的美国,唱歌并不能使Boggs发财,相反,到1933年,Boggs对以唱歌谋生完全绝望了,他放弃了音乐。直到60年代,Boggs被Mike Seeger重新发现,于是他原汁原味的音乐又成了FolkRevival运动的重要组成。
        下面就是前面提到的两段著名录音。刨除语言的因素,我惊奇的发现他们与中国山地地区的一些民歌很有几分相似,这让我感到很亲切。但是同时,我又很尴尬——我正在用连接到太平洋另外一端的光缆聆听来自几百年前美国(或许当时还没有美国)阿布拉契亚山脉的神秘旋律,却对距我家不足二百公里山区的人民在唱什么知之甚少。我完全可以用“他们自己也知之甚少”来安慰自己,但那不是更糟么?
    Country Blues: 
    Suger Baby:
  •     前日在图书馆闲逛,偶然借到了评书大师连阔如先生20世纪30年代的著作《江湖丛谈》。好一本奇书,让我这不爱读书的粗鄙之人一时间竟“手不释卷”,废寝忘食起来,连读两个通宵。
      
       作者连阔如是著名的评书大师,书艺之高,书名之大,坊间有“千家万户听评书,净街净巷连阔如”说法。他说的《东汉演义》乃是经典中的经典。20世纪30年代,他以云游客的笔名,在北平《时言报》发表长篇连载《江湖丛谈》。1938年由时言报社结集出版,共三集。此书从旧时江湖人的“春典”(行内的黑话,也作“调[diao3]侃”)谈起,写遍了金、皮、彩、挂、平、团[tuan3]、调、柳八个江湖行当在北京天桥,天津三不管等地的历史沿革,行业内幕,江湖规矩以及行内名人的生平轶事。另对骗术门(诈骗)和穷家门(乞丐)也有详述。
      
       金为算命相面,皮为担挑卖药,彩为变戏法的和卖戏法的,挂为保镖的和打把势卖艺的,平为说评书的,又叫“团柴”的,团为说相声的,又叫“团春”的,调书中未明言,柳为唱大鼓书的。三百六十行,一行有一行规矩,一行有一行的家门,在旧社会,若是不拜师傅,不懂规矩,是万万吃不了“老合”这口饭的(江湖人行话叫老合)。
      
       就拿相声来说吧,按早年间的规矩,甭管你说的再好,只要你没有师门,行里人一般也不承认你,相声行里也就没你这号人。这种规矩某种程度上也延续到了现在。比如郭德纲吧,其实他拜侯跃文为师的时候已经说了好多年相声了,但是这师他还得拜。一方面是仰慕侯先生的艺术造诣,另一方面,想要获得行里人的承认也是一个不可忽略的因素。另外,有传言说早年间杨少华老先生之子杨义想要拜在马志明先生(马三立之子)门下,但是马先生没收,原因就是杨少华当年是曲艺学校出来的没有师门——只是传言,不可尽信,权当“八卦”说着。当然啦,事在人为,也有些个没有师门而得到行里人承认的,老话叫“海青”。相传有位老先生,年逾古稀,业已成名,但是当年没拜过师傅——这种情况一般都是现拜一个,姑且称为“借壳上市”吧——但是老先生年龄太大,没人收,加上老先生确有真本事,于是就以“海青”的身份被行里人认可了。
      
       言语之间,怎么就跑题了呢?闲话少叙,书归正传。
      
       读《聊斋》读的是画鬼狐仙,读《二拍》读的是“三姑六婆”,这《江湖丛谈》嘛,自然是要读江湖怪事。个人认为本书最值得称道的就是对那些离奇骗术、盗术和算命术的详细介绍。每每读到揭底之处,不禁大呼:“我操,天下还有这样的事?”比如说吧,早年间有这么一种人,寒冬腊月,赤裸上身,当街乞讨。过路人看他可怜的连衣服都没有,自然会多施舍几个。其实呢,这人上街之前先以红磷泡酒(书不在手,所记不详,此处存疑)擦身,致使通体发热,三九天不穿衣服也不觉得冷。若是不受《丛谈》赐教,以我这等见识短浅之人,是连做梦都想不到会有此等伎俩的。
      
       此外,本书以当时的视角记录下的不少历史细节,也颇为珍贵。比如连先生在谈到刘宝瑞时,说他未成名,可惜;说张寿辰时,记下了其徒弟叶力中因追求“热闹”使了一段带有当时军阀头子(具体是谁忘了)的“趟子”致使老先生不悦的轶事。这些细节,使我们在这些艺术大师的盛名和作品之外,得以窥到一个更加立体的,“布衣”的形象。
      
      借先生之目,云游江湖,彼时彼地,跃然眼前,实乃人生大幸。
  •    马三立老先生说过一段相声,叫《偏方治大病》。说一个大夫给人看病老开偏方,一个得了痨病(就是肺结核)的病人去看病。大夫问:嘛病啊?病人答:痨……痨病。大夫说:痨病?痨病没治,买副棺材预备着吧!
      
       马老的意思是,偏方这个东西,不可不信,但也不可全信。
      
       可是现在医疗发达了,遍地是西药。尤其是有公费医疗的,后脑勺痒痒都恨不得去医院开个千儿八百的药回来。报纸上天天嚷着要废除中医。老话说不可矫枉过正,所以马老的话,搁现在,得反过来说:偏方这东西,不可全信,但也不可不信。平时有个头疼脑热,伤风感冒,跑肚拉西,腿肚子转筋之类的“杂症”,您去个三甲医院,一进一出好几百块钱,也不准能看出个所以然来。这时候,您不妨试试老百姓口口相传的偏方,虽说不一定能说出什么科学道理来吧,千百年来劳动人民的实践,怎么着也说明要不了您的命吧。
      
       我小时候,就让偏方治好过几回。
      
       我五六岁的时候,招蛲虫。那时候小孩儿,尤其是小男孩儿,净得这病的。这蛲虫啊,就跟针尖这么大,寄生在人的肛门里,痒痒。痒痒我就挠,挠不着,就用桌子角蹭。看到这您就知道没事坐桌子的那些位是怎么回事了吧?后来我家里人请教了老中医,得一偏方:到山上踩了一种叫“链子”的野果。这“链子”,黄的外面一层皮,里面是个大核,就像酸枣这么大,治蛲虫有奇效。把它晒干了,塞到小孩儿的肛门里,晚上睡一觉,第二天抠出来,准好。
      
       就是被“塞”一宿的滋味不太好受。
      
       我小时候,还爱冻耳朵。那时候济南冷,我家一没暖气二没封阳台,一到冬天,屋里喉冷喉冷的,逼得一家人到大马路上暖和去。有一年冬天,我就把耳朵给冻了。这冻伤老难受了。冷的时候疼,暖和过来就痒。痒。我就挠,挠不着,就用桌子角蹭……这跟刚才那可不是一个桌子角啊,咱讲卫生,换一角。哎对,我们家桌子四个角,都是转角专用,讲卫生……我们隔壁王大伯一看我们家这个觉得好,干净,也学,学不来。为什么啊?他们家人掉向。

        后来又是家里人不知道请教的谁,得一偏方:拿花生米,放嘴里嚼碎了了。糊在冻伤处,准好。我一糊,还真好了,不光好了,后来再也没冻过!(第二年我们家安上暖气了。)
      
       这一口花生米,在区区暖气的配合下,管了将近二十年,您说灵不灵?
      
       所以啊,这偏方,还得信。您哪天要是也觉得“后庭”不太舒服或者冻伤了哪,您就找我,我当年抠出来的“链子”和那口花生还给您留着呢。:)